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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8月18日,下午16点30分。佛山市顺德区国良职业培训学校。 宽敞的大教室里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黑板方向的巨幅幻灯投影。那里,巨人姚明正率领中国男篮鏖战希腊。屏幕里不时闪过姚明扣球命中的回放镜头,教室里顿时荡漾起欢呼的海洋。 此刻,你能真切地感受到体育的魅力。它,带给人们欢乐。 就在90多天前,这群身穿绿白相间校服的“球迷”,亲历了噩梦般惨痛的“5.12”大地震。他们中的很多人,都在这次地震中有失去亲人。不幸中的万幸是,深处震中的汶川桑坪中学全校师生无一人伤亡。但是当地震平息,废墟之上已容不下一张课桌。昔日青山绿水环抱中的美丽校园,已满目疮痍。学校的教学楼多处裂缝,经建筑专家鉴定,教学楼已成危楼。 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,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,包括这些孩子们。在和孩子们的对话中,有不少孩子都不忘要感谢“杨爷爷”。孩子们所说的“杨爷爷”,是碧桂园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杨国强。曾有记者问这位企业家,“不少企业是协助当地重建学校,为什么不采取这一方式?” 杨国强的回答斩钉截铁,“教育不能等,孩子们的未来不能等。” 这位广东的著名企业家,在汶川桑坪中学最困难的时刻伸出援手,出资接收汶川桑坪中学1700名师生到广东异地复课。并且承诺,在两三年时间里,将提供校舍、来往路费、食宿、探亲费及相关后勤保障。 尽管此刻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,声音朗朗地读着文言文《口技》,但13岁的羌族小女孩陈羽还是时不时地会犯困。“太热了,有时候太难集中精力了。”大方的小班长有点不好意思地腼腆起来。 高温天气带来的挑战,几乎困扰着所有到广东异地复课的600多名汶川桑坪中学的师生。据初二级班主任何老师讲,这些天,每个班都有学生因水土不服而接连生病。因高温闷热,汗液蒸发不畅,红色的痱子也开始侵扰到师生中间。不过让何老师感到乐观的是,“学生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了,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想家了。”事实上,已经陆续有10多位学生因抵挡不了思乡和病痛而先后返乡。 陌生的环境,熟悉的乡音足以让大家彼此更加团结。陈羽发现,“同学之间更加团结了”。孩子们对“团结”朴素的理解是,“有什么好吃的东西,大家分着吃”;“谁生病了,大家相互照顾”。 2010级10班的黄修伟就享受过这样的“待遇”。几天前,他感冒发高烧,嗓子冒烟喉咙痛,同班的同学争相帮忙端水提饭。这让第一次离开父母的13岁小男孩黄修伟感到“就像和家一样”的温暖。 本以为自己很坚强的14岁藏族女孩泽斯头,第一次拨通远在千里之外妈妈的电话,却怎么也没控制住,哭了。原来,她和好朋友吵架了。受了委屈的泽斯头开始在电话里向母亲哭诉。母亲告诉她:“出门在外,你们就是一家人。”后来,她主动向好朋友道歉。两人和好如初。 就像记者和这群孩子小心翼翼的对话,孩子们之间,大家也会自觉地不过多谈及过去。他们依然敏感而脆弱,仍然在静静地疗伤。在这些孩子的周记本里,你才能更加真实地窥见他们的内心深处。在一篇字迹歪歪斜斜的文章后边,缀着一行班主任老师用红笔认真批改的小字:“想家是正常的,但要克服这种情绪,忧愁是一天,快乐也是一天。”更多的话语是类似“一切困难都难不倒我们!”这样的鼓励。 “知恩图报,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。只要我努力了,成绩提高了,就问心无愧。”一位老师在另一个孩子的周记本上则这样写到。 在这里,老师要担当起学生家长的角色。带领伤病学生输液,甚至陪学生买内衣内裤也成了老师们日常的份内工作。为了这些孩子,他们在默默地做着牺牲。他们中的大多数,正值壮年,是家中的“顶梁柱”,“上有老,下有小”。 何老师的小女儿和自己的学生年龄相仿。地震过后,女儿所在的中学被搬迁至成都市。有时候在课堂,看着自己的学生,她会不自觉想起女儿。母女俩之间的交流仅限于每天晚间的几条短信。白天,她怕影响女儿上课。 无独有偶。说起在成都上高二的女儿,教语文课的王老师不禁红了眼圈。在女儿学习最为关键的时刻,她不能像普通的父母那样陪在孩子身边,深感自责与内疚。 即便是想多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孩子一些物质补偿,这些拿着汶川工资,生活在广东的老师们也捉襟见肘。前些天,何老师特别想吃水果,去买了两个橙子,就花了6元钱。而在汶川,只需2元钱不到。打这以后,何老师再也不敢去买水果了。广东的高消费让他们积攒不了多少工资。 陈羽很喜欢现在的校服。她笑着说,“比以前的好看多了。”碧桂园集团为每一位学生准备了两套校服。每天早晚每个学生能领到一盒牛奶。更为精心准备的细节是,在食堂特设了辣菜窗口。国良职业培训学校还为每一个学生准备了蚊帐、席子、被褥等床上用品,甚至连毛巾、牙刷、洗发水、洗衣粉这些生活用品都一应俱全。在陈羽的宿舍,被子被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,鞋子、洗漱用品摆放整齐。这些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们,已经逐渐适应独立的集体宿舍生活。 下午6时,整座校园沐浴在夕阳之中。吃完晚饭的学生,陆陆续续走向篮球场、乒乓球台,拾起篮球,拿起球拍,沉浸在体育带来的欢乐之中。 |